第(1/3)页 马车在回家的路上颠簸着。 班纳特太太靠在车厢壁上,脸拉得比窗外的天色还难看。那条她特意为巴斯之行做的新帽子歪在一边,帽檐上的羽毛蔫蔫地耷拉着,像是也知道这一趟白跑了。 “我就说应该再多待几天,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手帕又在手里揉起来,“泵房那边还有好几场舞会没赶上呢,说不定最后那场就能遇上个合适的。简明明那么漂亮,那么多先生都看她,怎么就没一个来提亲的呢?” 简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 伊丽莎白看着窗外,嘴角微微抿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班纳特先生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睛。 “班纳特太太,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那些先生一听到我们宝贝女儿只有一千镑嫁妆,躲得比兔子还快。你还嫌女儿们不够难堪?” 班纳特太太的脸涨红了。 “一千镑怎么了?简那么漂亮,那么温柔,哪个男人娶了她不是福气?那些男人就知道钱钱钱,眼睛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了?” “有。”班纳特先生说,“他们眼睛里还有更值钱的东西。” 班纳特太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只好把手帕按到眼睛上。 简轻轻握住母亲的手。 “母亲,别难过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但比平时低了些,“天气也暖和了,回去该安排耕种的事。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 班纳特太太抬起泪眼看着她。 “你就一点也不着急?你都二十一了!” 简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,但很快就化开了。 “着急也没用。”她说,“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 基蒂和莉迪亚挤在另一边,对大人的话充耳不闻,正头碰头看那些从巴斯买回来的小玩意儿。莉迪亚时不时笑一声,被班纳特太太瞪了一眼,赶紧捂住嘴。 玛丽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有说话。 她看着简的侧脸。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,那么温柔,在窗外灰蒙蒙的光线里,像一朵静静开着的花。但玛丽知道,这朵花正在慢慢凋零——不是枯萎,是被时间一点一点地消磨。 二十一岁。 在这个时代,二十一岁的姑娘还没有嫁出去,已经开始被人用那种眼光看了。再过几年,就会变成“老姑娘”,变成夏洛特·卢卡斯那样——二十七岁,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,只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家。 她可以帮简。 她手里有那么多钱,随随便便就能给简补一份嫁妆。五千镑,一万镑,甚至更多。那些听说一千镑就躲得远远的男人,看见一万镑会是什么表情?大概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吧。 但正是这个念头,让玛丽打了个寒颤。 那些男人要的不是简。 他们要的是钱。 他们听说一千镑就跑,看见一万镑就会扑上来。但他们扑上来的时候,眼睛里看的不是简的脸,不是简的温柔,不是简的心。他们看的是那一叠银行存单,那一座信托庄园,那每年几百镑的收益。 如果有钱的话,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。 今天可以是简,明天可以是另一个有嫁妆的姑娘。只要钱到位,娶谁不是娶?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 最可怕的是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