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菲兹威廉·达西坐在彭伯里庄园的书房里,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,照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泛着微光。他正在处理一批从伦敦送来的租约,笔尖悬在纸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 门被敲响了。 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犹豫。 他抬起头:“进来。” 门推开了,乔治安娜站在门口。 十三岁的妹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晨裙,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,是平日里一贯的乖巧模样。但她的脸色不对——比平时白了许多,嘴唇抿得紧紧的,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被什么压住了的紧张。 她手里攥着一叠东西,攥得很紧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 “乔治安娜?”达西放下笔,站起来,“怎么了?” 她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进来,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,然后把那叠东西放在桌上。 是信。一叠信,用丝带系着,边角已经有些卷了。 “哥哥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抖,“这些是威克姆写给我的信。” 达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还有杨格太太,”乔治安娜继续说,声音更轻了,“她一直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。说他是真心对我好,说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。我……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但今天,我读了托马逊先生的新书,里面有一个故事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达西低头看着桌上那叠信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看着那个用丝带系着的小小一捆,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他解开丝带,拿起第一封,展开。 第二封。第三封。第四封。 他一封一封地看下去,脸上没有表情,但眉头越皱越紧,下巴的线条越来越硬。那些信纸在他手里微微抖动——不是他的手在抖,是他的手指在用力。 书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进来。 乔治安娜站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。她看着哥哥的侧脸,看着那些信被一封一封地读完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地收紧。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。 会不会生气?会不会觉得她傻?会不会怪她没有早点告诉他? 达西把最后一封信看完,叠好,和前面那些放在一起。他没有立刻抬头,只是盯着那些信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妹妹。 她的眼睛红了,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,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掉。 他站起来,绕过书桌,走到她面前。 伸出手,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。 “乔治安娜。” 他的声音很稳。稳得像彭伯里那些几百年的老橡树,什么风都吹不动。 “你做得对。” 乔治安娜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你把这些信拿给我看,”他说,“这是最正确的做法。是最勇敢的做法。”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 达西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。 “剩下的事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他说,“你不用再担心了。从今以后,这些事都不会再烦到你。” 乔治安娜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挤出一句话: “他……他会怎么样?” 达西沉默了一秒。 “他会离开这里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那么稳,“从今以后,你不会再见到他,也不会再收到他的信。杨格太太也是。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 乔治安娜站在那里,看着哥哥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很稳很稳的东西,让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慢慢松了下来。 她点了点头。 “去吧。”达西说,“去休息。读累了就歇一会儿。” 乔治安娜转身走了出去。 门关上之后,达西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草坪,很久没有动。 阳光很好,草坪上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丛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 但他攥着那些信的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 他回到书桌前,把那些信又看了一遍。 乔治·威克姆。 老管家的儿子,父亲的教子。他给过他一笔钱,送他去学法律,希望他能走上正路。结果呢?钱花光了,学没上成,人回来了。回来之后,开始给他妹妹写信。 那些信,一封比一封过分。从问候到赞美,从赞美到倾诉,从倾诉到那些不该写给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话。 还有杨格太太。 那个女人,他花钱雇来陪伴妹妹的,结果呢?她在替威克姆说话,在帮他哄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