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日晚上十点多。 城中村巷口的烧烤摊正是最热的时候。 塑料桌椅摆在马路牙子边,地上有油渍,也有刚吐掉的竹签。 铁皮棚子底下火苗蹿着,烤网上滋滋冒油,孜然和辣椒面混着烟往外冲。 陈启走到摊口,一眼就看见了赵北。 这货已经占了张四人桌。 桌上摆了两瓶雪花,四十串羊肉,两串腰子,一碟花生米,两个烤玉米。阵仗拉得很满,至于最后能不能吃完,暂时不考虑。 赵北,某券商营业部客户经理。 外号赵百万。 这名字是他自己封的,大学那会儿就天天喊,老子迟早身价百万,喊了八年,到现在离目标还差九十万左右。 “来了来了!” 赵北一见他,立刻站起来,手里筷子顺手在空中敲了两下。 “快坐。”赵北拍了拍旁边的塑料凳,“我提前到十五分钟,腰子先给你烤上了。七分熟,没记错吧?” “记性不错。” 陈启坐下。 赵北递来一瓶冰镇雪花。 两人瓶口一碰,各灌了一大口。 冰凉的酒顺着喉咙往下滑,陈启把酒瓶搁在桌上,抬头看了赵北一眼。 半年没见,还是那副样子。 头发乱七八糟,POlO衫领子有点卷边,脸上永远一副精力过剩的贱样。眼角多了点熬夜的红血丝,估计最近业绩压力也不小。 赵北嚼着花生米,上下打量他两遍。 “瘦了。” “你也没胖。” “我这是精壮,不过你精神头确实比以前强,以前你那样子,啧。” “什么样子?” “就跟泡了三天盐水的咸鱼一样,人还活着,魂先躺平了,眼珠子都懒得转。” “呵呵,你嘴还是这么损。” “我这叫描述客观事实,我在张磊朋友圈看到他阴阳怪气你,我差点打车去揍他。”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我看了一眼打车费,忍住了,骑电动车又太远,我就改成在精神上揍他。” “那你挺忙。” “必须的。兄弟受气,我这个人不能没表示。” 陈启笑着摇头。 烟从旁边飘过来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加串,啤酒瓶碰在一起,脆响一片。 大学那几年,他和赵北常在学校后门那条街坐到半夜。两个人兜里加起来不一定有五十块,照样敢吹以后怎么赚大钱,怎么翻身,怎么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闭嘴。 现在人还是这两个人。 地方换成了城中村。 赵北又灌了一口酒,直接切进正题。 “老陈,我说句不好听的。” “你一般开头这么说,后面都挺不好听。” “那你先听着,你最近那个账户,不太正常。” 陈启捏着腰子串的手停了停。 “什么意思?” 赵北拿起筷子,蘸了点啤酒在桌面上划拉。 “我调了你在我们营业部那个账户的交易记录。” “你这算不算违规?” “别打岔,近一个月,你可转债一共做了一百四十七笔,胜率高得离谱啊。” 他说到这里,筷子在桌上戳了一下。 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” “什么概念?” “圈子里那些搞量化、跑高频的私募也没跑赢你啊。” 赵北抬头盯着他。 “你还是人吗?” “还有更邪门的,我仔细翻了你的成交时间。你几乎每一笔,都是在当天低点附近买,在高点附近卖。不是运气好一两次,是连续这样。” 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我怀疑你有问题,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搞到什么内幕了,苟富贵勿相忘啊,义父请受孩儿一拜·!” 说着就要跪下去。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怎么解释?” “我有盘感不可以吗。” 赵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。 “盘感?,你拿这个糊弄我?” “那再加上技术分析。” “你还不如只说盘感。” 赵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 “老陈,我在营业部混了快十年了。客户亏钱的理由我听过一千种,赚钱的理由我也听过八百种,可你这成绩,拿一句盘感打发我,你不亏心?” “挺坦然的。” “你还坦然上了。” 赵北摇头,嘴里骂了句脏话,最终还是没再追。 兄弟归兄弟。 分寸还是要有。 他清楚,陈启既然不想说,再问也问不出来。 于是他换了个方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