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还有那南洋!自前汉起便是流放重犯的烟瘴之地!” “毒虫如雨,水蛊钻心,汉人去那里水土不服,十去九不回!那是死地啊!” 郁新一通话说完,文官方阵里响起了成片的粗重喘息声。 几位大学士如梦初醒,拼了老命地点头。 对啊。 实学再厉害,火器再猛,你还能把老天爷的脾气给改了? 还能让烂泥坑里平白无故长出大白米? 华夏几千年,有哪本史书、哪位圣贤说过那种鬼地方能种地的? 刘仲质死灰般的眼底重燃希望,他急忙往前挪了半步: “殿下!造物之理臣等不懂。但这地里刨食讲究天时地利!” “强夺死绝之地,必然劳民伤财,前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就是前车之鉴啊!” 武将那边。 朱棣、李景隆、徐辉祖这几个早就被透了底的核心知情人,此刻抱着膀子,简直像在看猴戏。 李景隆拿胳膊肘捅了捅徐辉祖,压低声音直乐: “瞅瞅郁尚书那张脸,跟生吞了二斤黄连似的。这帮老帮菜,还不知道太孙殿下画的饼有多实在呢。” 徐辉祖依旧板着脸像尊铁塔,但嘴角明显在往上翘。 “格局太小。”朱棣冷笑一声:“当时本王听太孙讲这辽东黑土时……咳,反正比他们镇定多了。” 龙椅上。 老朱强行压抑着上扬的嘴角,努力端着架子。 他清了清嗓子,极其配合地给自家大孙子搭台唱戏: “大孙啊,你这辽东和南洋的地,当真有这般神异?可别糊弄咱。” 面对这出爷孙俩演的双簧,朱雄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朱雄英转头看向穿着正二品绯红大袍的焦玉。 “焦祭酒。” “臣在!”焦玉大步迈出。 “给咱们这位大明户部的大管家,上一堂地理水文课。教教他,实学眼里的辽东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” 焦玉根本不拿笏板,直接从宽大的袖管里扯出一大卷羊皮图纸,双手一抖,哗啦一声展在郁新面前。 郁新低下头,视线刚落到图纸上,老眼猛地瞪圆了。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堪舆图。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、水流落差标注,以及一个个巨大的红叉。 “郁尚书,您觉得辽东是烂泥淖,种不了地?” 焦玉蹲下身,手指重重点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,沿着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往上划。 “您可知,那烂泥淖里的水,为什么排不出去?” 郁新懵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吐不出半个字。 水排不出去就是排不出去,老天爷下的雨,哪有什么为什么? “因为出海口堵了!” 焦玉手指用力戳在“辽河入海口”的位置。 “辽河下游地势低平,千年来的泥沙淤积,把入海的河道生生堵成了个漏水的筛子!” “加上两岸没修堤坝,上游雪水一化,全漫在平原上,硬生生沤出了几万里的沼泽地!” 焦玉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。 “用儒家的眼光看,这叫天意不可违。但在我皇家科学院眼里,这不过是一道极其简单的水利算术题!” “只要调动神机营和工部,带着新式火药,在入海口直接炸开三条主泄洪渠!再用水泥修筑高低落差三十尺的水闸!” “不出三年,辽东平原上的死水,就会顺着水闸全部滚进大海!” “郁尚书,您刚才说那是黑水?您知道把水排干后,那底下的泥是什么样吗?” 焦玉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