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血月崩碎-《瞑瞳侦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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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墨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左眼里,不再是之前的深邃褐色,也不是使用能力时的璀璨星光,而是一种疲惫的、带着血丝的浑浊。但瞳孔深处,那点仿佛燃烧余烬的微芒,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,撑着树干想站起来,却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兰芷汐和赵队同时伸手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这叫没事?”赵队瞪着他,“你看看你的手!看看你的眼睛!姜墨,别硬撑,必须马上去医院做全面检查!”

    “去医院没用。”姜墨摇摇头,借着他们的力量站稳,“纳卡留在我身上的,不是物理损伤,是意识层面的诅咒和标记。现代医学的仪器查不出来,查出来了也治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,看着手腕上那不断变幻色彩的印记,眼神冰冷:“这是‘血月追魂印’。纳卡一脉的秘传诅咒,用施术者自身的精血和怨魂为引,烙在目标意识深处。只要印记不除,施术者就能在千里之外感应目标的大致方位,还能通过印记缓慢侵蚀目标的心神,放大负面情绪,最终要么变成疯子,要么被印记吞噬,变成纳卡的傀儡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倒抽一口冷气:“能清除吗?”

    “有办法,但很难。”姜墨放下袖子,遮住印记,“需要找到诅咒的‘源点’,也就是纳卡留下这印记时,动用的那部分精血和怨魂的本体,将其彻底净化或摧毁。或者,用更强的意识力量,强行冲刷、磨灭这个印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纳卡是东南亚有数的降头邪术大师,修炼血月观想数十年,意识力量阴毒而庞大。想用蛮力磨灭他的诅咒,至少需要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。目前看来,难。”

    赵队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也就是说,你现在相当于被装了个人体GPS,还是带慢性毒的那种?纳卡随时能找到你,你还会慢慢被他腐蚀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姜墨居然还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不过也没那么悲观。印记的感应有距离限制,他人在暹罗,我在华夏,隔着这么远,感应会很模糊。至于腐蚀……我有办法暂时压制它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兰芷汐: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“我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用你的‘心镜’,在我意识里构建一个临时的‘隔离层’。”姜墨说,“不需要太坚固,只要能暂时阻断印记对外散发的波动,干扰纳卡的远程感应,同时减缓它对我的侵蚀速度就行。给我争取一些时间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没有丝毫犹豫:“好,现在就开始吗?”

    “不,这里不安全。”姜墨看向四周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人群,“纳卡虽然退了,但这座神殿毕竟是他经营多年的据点,难保没有别的后手。先离开,回我的事务所。那里有我布置的一些防御性符文,相对安全。”

    赵队点头:“我派车送你们。这边收尾工作我来处理。记住,有任何情况,随时联系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姜墨顿了顿,看向赵队,“那些信徒,特别是情况危重的几个,医疗费用和后续安置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,走特殊案件受害者救助通道,局里会负责到底。”赵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救了他们的命,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姜墨没再说什么,在兰芷汐的搀扶下,坐进了一辆警车的后排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
    车子启动,平稳地驶离月圣寺区域,汇入深夜依旧川流不息的城市车河。

    车内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姜墨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左手一直按在右手腕的印记上。指尖微微用力,手背的青筋有些凸起。

    兰芷汐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疼吗?”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姜墨没睁眼,“像有烧红的烙铁贴在灵魂上,还带着倒刺,慢慢往里钻。”

    很平静的描述,但兰芷汐听得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纳卡最后说的那些话……”她想起虚影崩碎前那恶毒的诅咒,“他会真的来报复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姜墨的回答很肯定,“而且不会等太久。分魂被灭,据点被毁,信徒被救,这等于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,还把他吃饭的锅给砸了。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,不找回这个场子,他以后在东南亚也不用混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在暹罗,我们在华夏,中间隔着国境线,还有特异事务管理部门盯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国境线拦不住他这种人。”姜墨终于睁开眼,看向窗外飞逝的都市灯火,“他能用分魂远程降临海洲,就能用别的法子真身潜入。降头邪术里,多的是改头换面、偷渡越境的手段。至于特异事务管理部门……”

    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:“你觉得,一个能盘踞东南亚数十年,搞出这么大阵仗,还和华宇科技勾连不清的邪术头子,会没有自己的门路,或者,上面没有人?”

    兰芷汐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“神谕基金会”,想起那些隐藏在各国高层、商界、甚至研究机构中的“支持者”和“合作伙伴”。黑暗世界的水,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深,更浑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她看向姜墨。

    “等他来。”姜墨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冰冷的决意,“或者,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怔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纳卡必须死。”姜墨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不是因为他威胁我,也不是因为他搞邪教害人。而是因为,他活着,就会不断有人受害。月圣寺下面那些信徒,只是冰山一角。在暹罗,在东南亚其他国家,还有多少‘血月圣殿’?还有多少人被他的邪术控制,被抽取意识,变成行尸走肉?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兰芷汐:“今天我们能救下这四十三个人,是因为我们发现了,我们来了。但我们没发现的地方呢?我们来不及去的地方呢?纳卡不死,血月圣殿不灭,就永远会有下一个、下下个受害者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缓缓说道,“要么他来找我,我在这里解决他。要么,等我准备好了,我去暹罗,彻底解决他。”

    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引擎声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。

    许久,兰芷汐轻声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姜墨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我是心理医生,也是意识能力者。”兰芷汐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你意识里的诅咒需要人帮忙压制,你的精神状态需要定期疏导。而且,对付纳卡这种玩弄人心的邪术师,我的‘心镜’也许能派上用场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:“我们现在是搭档,不是吗?”

    姜墨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但兰芷汐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,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车子穿过半个城市,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下。

    姜墨的事务所就在这条街的一栋老式公寓楼里。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破旧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栋楼周围被他暗中布置了多少防御和预警符文。

    上楼,开门。

    熟悉的空间,熟悉的陈设。简单的办公桌,两把椅子,一个文件柜,还有角落里那张略显凌乱的单人床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旧书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姜墨指了指椅子,自己走到床边坐下,背靠着墙,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回到自己的地盘,精神上的紧绷感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但手腕上的印记,灼痛感却更加清晰了。

    兰芷汐拉过椅子坐下,没有急着开始,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空间:“你就住这里?”

    “嗯,便宜,方便,而且……”姜墨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眉心,“没人打扰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很清楚,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,一个安全、私密、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有多重要。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姜墨说,“我需要你进入我的意识表层,不要深入,在边缘区域构建一个‘镜面隔离层’。具体方法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简单讲解了一下意识隔离层的构建原理和技巧。兰芷汐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她本就是顶尖的心理医生和精神感应者,对这些概念理解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,“以我的‘心镜’为基底,反射并扭曲印记散发的波动,形成一个暂时的‘认知迷彩’,让纳卡的感应失灵,同时减缓侵蚀。但这样能维持多久?”

    “看纳卡什么时候加强诅咒的‘呼唤’。”姜墨说,“如果他不主动加强,维持三五天应该没问题。如果他加强了,可能只有一两天,甚至更短。”

    “足够你做些准备了。”兰芷汐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“那么,我开始了。放松,不要抵抗我的意识。”

    姜墨也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让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的状态。

    兰芷汐伸出双手,轻轻按在姜墨的太阳穴两侧。她的指尖很凉,但触感很柔和。一股温润的、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精神力量,缓缓渗入姜墨的意识。

    没有入侵感,更像是邀请。

    姜墨引导着这股力量,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混沌的、不断变幻的景象。有记忆的碎片,有思维的流光,有情绪的波纹,还有更深层的、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探索的黑暗区域。

    而在意识空间的“表面”,靠近“入口”的地方,一道暗红色的、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印记,正散发着不祥的波动。印记周围,意识空间被侵蚀出细密的、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
    那就是“血月追魂印”。

    兰芷汐的“心镜”之力,如同柔和的月光,悄然洒落。

    她没有试图触碰印记本身,也没有去修复那些裂纹——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,强行尝试只会让印记反噬。她做的,是在印记周围,构建了一层薄薄的、由无数微小镜面组成的“薄膜”。

    薄膜很脆弱,一触即碎。

    但它有一个特性:反射,和扭曲。

    纳卡的诅咒波动散发出来,撞在这层镜面膜上,一部分被原路反射回去,一部分被折射向无关的方向,还有一部分在无数镜面之间反复折射、衰减,最终消散。

    同时,镜面膜也像一层过滤器,将印记对姜墨意识本体的直接侵蚀,减缓、稀释。

    姜墨感到手腕上的灼痛感,明显减轻了。

    虽然印记本身还在,那种被“标记”的感觉依然存在,但至少,不再像之前那样,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上。

    “可以了。”他睁开眼,对兰芷汐点点头,“效果很好。谢谢。”

    兰芷汐收回手,脸色有些发白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构建意识隔离层,对她来说消耗也不小。

    “能帮上忙就好。”她擦了擦汗,露出一个疲惫但轻松的微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滴、滴、滴。

    姜墨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老旧加密通讯器,忽然响起了信息提示音。

    不是平常的短信或电话,而是一种特定的、短促的蜂鸣。那是只有特定联系人,用特定加密协议发送信息时,才会有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姜墨和兰芷汐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通讯器,解锁屏幕。

    一条新信息,来自未知号码,但加密特征码他认识。

    是华乾坤。

    信息内容很短,只有一句话,和一张模糊的图片附件。

    那句话是:

    “他醒了。样本已激活。东南方向,坐标附后。小心收割者。”

    姜墨点开图片附件。

    图片很模糊,像是在极度仓促和隐蔽的情况下拍摄的。画面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培养舱,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。营养液中,悬浮着一个模糊的、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细节。

    只能看到,在那个轮廓的胸口位置,有一个暗红色的、如同残月般的印记,正在微弱地发光。

    和姜墨手腕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姜墨的手指,骤然收紧。

    (第140章 血月崩碎 完)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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